什么是数字身份?身份验证详解

面向 KYC 团队的数字身份:身份验证在开户时证明什么,身份认证在每次登录时有何不同,以及保证级别意味着什么。
数字身份是在特定情境中唯一描述某人的任何一组属性,一个人可以拥有多个数字身份。对银行或支付公司而言,真正重要的是范围更窄的那种身份:客户的官方身份,与一个真实的人相联系。身份验证(identity verification)在开户时建立这一联系;身份认证(authentication)则在此后每次回访时确认,登录的人就是当初通过验证的那个人。
本指南参考了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2020 年 3 月发布的数字身份指引(Guidance on Digital Identity)——一份不具约束力的文本——以及美国联邦关于术语和保证级别的指南。新加坡的 Singpass(国家数字身份)是唯一的国别示例。本文面向合规、开户和反欺诈团队以及产品经理。
什么是数字身份?
数字身份是“在特定情境中唯一描述某一主体的一项或一组属性”(引文为译文)。这是 NIST Special Publication(SP)800-63-4 的措辞,该指南由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Standards and Technology,NIST)于 2025 年 7 月发布。这些指南适用于政府信息系统的用户,例如雇员、承包商和普通个人。
数字身份在一项在线服务内是唯一的。NIST 补充说,“数字身份背后的个人的真实身份可能并不为人所知”(引文为译文),而身份核实(identity proofing)正是要弥合这一缺口。
就客户尽职调查(CDD)而言,FATF 使用的是范围更窄的含义:就 FATF 的目的而言,“identity”(身份)指官方身份,它有别于个人身份和社会身份。官方身份是“对唯一自然人的界定”(引文为译文),依据属性或标识符作出。它“由国家为监管及其他官方目的所承认”(引文为译文)。
在 IT 安全领域,“数字身份”还涵盖由身份与访问管理(IAM)处理的用户账户和机器身份。本文采用官方含义。
属性、标识符与凭证
属性是赋予某人的特质;NIST 举出的例子有姓名、出生日期和地址。标识符,例如证件号码,有助于确立某人在人群中是唯一的。
在 FATF 指引中,官方身份的证明“通常取决于”(引文为译文)政府提供的登记、文件或证明,例如身份证或数字身份凭证(digital ID credential)。其标准“可能因司法辖区而异”(引文为译文)。
凭证把该身份与此人所持有的某样东西联系起来。按 NIST 的定义,它“以权威方式把一个身份(经由某一标识符)以及(可选的)其他属性绑定到至少一个认证器(authenticator)”(引文为译文)。此人拥有并控制该认证器。FATF 的例子包括密码、智能手机上的一次性验证码生成器、公钥基础设施(PKI)智能卡和 Fast IDentity Online(FIDO)证书。
数字身份与数字身份系统
电子邮件账户或工作登录,在广义上是一种数字身份。数字身份系统(digital ID system)的职能则更窄。用 FATF 的话说,数字身份系统“使用电子手段,在在线(数字)和/或线下环境中,以不同的保证级别断言并证明个人的官方身份”(引文为译文)。
通用型身份系统,例如国家身份证,可证明官方身份,适用于所有或大多数目的,不过该指引指出,并非每个司法辖区都有这样的系统。
数字身份系统如何运作
FATF 指引沿用 NIST 的模型,描述了两个基本组成部分和一个可选的第三部分。
| 组成部分 | 回答的问题 | 发生的过程 |
|---|---|---|
| 身份核实与登记(enrollment) | “你是谁?”(引文为译文) | 证据经核查并与一个人联系起来;开立账户;绑定认证器 |
| 身份认证 | “你是否就是已被识别并验证身份的那个人?”(引文为译文) | 持有人证明其控制与该账户绑定的认证器 |
| 可携带性与互操作性(可选) | 其他机构能否依赖它? | 凭证可重复使用,无需重复识别和验证 |
前两行中的问题出自 FATF;第三行是我们的概括。按 FATF 的定义,核实和登记可以是实体的、数字的或两者兼有,而绑定、凭证发放和认证则是数字的。该指引称,第一个组成部分与 CDD 的识别和验证措施“有重叠”(引文为译文)。
身份核实的内部环节
FATF 列出第一个组成部分内的各项操作,“仅供说明之用”(引文为译文),其顺序可以不同。
- 收集。申请人提供数据和证据,例如在线表单、一张自拍照以及护照照片。
- 校验(validation)。检查文件的真实性,例如其防伪特征和有效期,并检查其数据的准确性。
- 去重(de-duplication)。系统确认这些属性和证据对应于系统内的唯一一个人。
- 验证。将此人与证据联系起来,在 FATF 的例子中是借助“人脸识别和活体检测等生物识别解决方案”(引文为译文)。
- 登记与绑定。创建身份账户,并签发一个或多个认证器并将其与该账户相关联。
实践中,此类解决方案之一,是把自拍照与证件照片比对,即一对一匹配,称为人脸比对(1:1)。活体检测旨在表明自拍照来自采集时在场的真人。
这五个步骤中的每一步,也都是真实申请人可能流失的节点。在增加或收紧某项检查之前,先衡量每一步的流失,这样决定就取决于该变更对完成率造成的代价。
身份验证(verification)与身份认证(authentication)
NIST 把身份核实定义为“用于收集、校验和验证有关某一主体的信息,以确立对该主体所声称身份的保证的过程”(引文为译文)。验证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用 NIST 的话说,验证确认申请人“持有由经校验的身份属性及相关证据所代表的、所声称的现实身份”(引文为译文)。NIST 称“验证”这一术语“与身份验证同义”(引文为译文),而业界用法,如本文标题,常把“身份验证”用于整个核实过程。
认证是另一种行为。NIST 将其定义为“声称者(claimant)证明其拥有并控制一个或多个与订户(subscriber)账户绑定的认证器的过程”(引文为译文)。声称者这样做,是为了“证明自己就是与该账户相关联的订户”(引文为译文)。
FATF 指引从依赖方(relying party,例如银行)的角度对二者作了对比。核实使其对身份信息(例如姓名和年龄)正确并对应于真实的人获得一定程度的信心,信心程度取决于核实的强度。认证则使其确信,出示凭证的人“确实是该凭证所属的人,而不是窃贼或冒名者”(引文为译文)。
FATF 列出三类认证因素:你拥有的东西、你知道的东西和你自身的特征。该指引补充说,“单一认证因素通常不被认为足够可信”(引文为译文)。结合多种类型的过程“通常被认为更稳健可靠”(引文为译文)。
| 方面 | 身份核实(验证) | 身份认证 |
|---|---|---|
| 何时进行 | 开户时,或需要重新核实时 | 持有人每次回访时 |
| 此人出示什么 | 身份证据和属性 | 与账户绑定的认证器 |
| 结果 | 确信所声称的身份就是申请人的真实身份 | 确信回访者就是订户 |
这种划分对设计很重要。强登录无法弥补薄弱的核实:如果合成身份通过了开户,此后每一次认证确认的都是同一个欺诈者。反过来,强核实也不能说明六个月后是谁拿着那部手机。
为每个流程指定各自的负责人和各自的指标。对核实,跟踪完成率和人工复核量;对认证,跟踪登录成功率和触发追加认证(step-up)的频率。
保证级别:多大把握才算足够
保证级别说明某一过程提供多大程度的信心。FATF 术语表称之为“对数字身份流程三个阶段中每一阶段的可靠性的可信赖程度或信心水平”(引文为译文)。
NIST SP 800-63-4 取代 SP 800-63-3。它面向美国政府在线服务编写,私营部门组织“可在适当情况下考虑使用这些标准”(引文为译文)。它在东南亚不是法律。
在其适用范围内,NIST 设有三套各自独立的、每套三个级别的量表:用于核实的身份保证级别(identity assurance level,IAL)、认证保证级别(authentication assurance level,AAL)和联合保证级别(federation assurance level,FAL)。IAL 是“一个类别,传达对主体所声称的身份就是其真实身份的信心程度”(引文为译文)。
AAL 是“一个类别,描述认证过程的强度”(引文为译文)。NIST 把 AAL1、AAL2 和 AAL3 分别描述为对声称者控制所绑定的认证器提供基本、高和非常高的信心。
| 级别 | IAL(身份核实) | AAL(身份认证) |
|---|---|---|
| 1 | 核心属性已对照权威或可信来源校验;与申请人相关联 | 单因素或多因素认证 |
| 2 | 附加证据;更严格的校验和验证 | 两个不同的因素;经批准的密码技术 |
| 3 | 与受过培训的核实人员进行的现场有人值守会话;至少一项生物识别特征 | 抗钓鱼的公钥认证器;不可导出的私钥 |
来源:NIST SP 800-63-4 §3.3.2.1(IAL)和 §3.3.2.2(AAL),为概括性描述;规范性要求载于 SP 800-63A-4 和 SP 800-63B-4。
SP 800-63A-4 还界定了低于 IAL1 的“无身份核实”(引文为译文)情形。FATF 指引早于该版本,因此其对 NIST 级别的说明依据的是 SP 800-63-3。
其他框架有各自的量表。写于 2020 年的 FATF 指引称,欧盟的电子身份识别与信任服务(eIDAS)条例界定了三个级别:低、实质和高。ISO/IEC 29115:2013 规定了四个实体认证保证级别。每套量表都有各自的所有者和受众,因此应在界定该级别的框架之内理解它。FATF 指引本身“不要求也不建议任何特定的保证级别”(引文为译文)。
数字身份的风险以及各项控制措施的位置
数字身份的许多风险在文件式身份中同样存在。FATF 指引补充说,通过互联网对人员进行核实或认证,会产生数字身份系统特有的风险,“尤其是与网络攻击和潜在的大规模身份盗窃有关的风险”(引文为译文)。在其术语表中,合成身份是把真实的(通常是被盗的)信息与虚假信息相结合,冒充则是假扮另一个真实的人。
下文把风险、组成部分和控制措施配对,是我们自己的做法。
| 风险 | 所涉及的组成部分 | 来源中的控制措施 |
|---|---|---|
| 合成身份 | 身份核实 | 对照权威或可靠来源进行校验;去重 |
| 冒充真实的人 | 身份核实(验证) | “人脸识别和活体检测等生物识别解决方案”(引文为译文) |
| 窃贼或冒名者使用凭证 | 身份认证 | 多种因素类型;AAL2 的两个不同因素 |
| 认证器遭钓鱼 | 身份认证 | AAL3 的抗钓鱼认证器 |
| 网络攻击;大规模身份盗窃 | 在线核实和认证 | 对技术、治理、流程和程序的保证审查 |
来源:FATF 指引 ¶10、¶64、¶67、¶84、Box 1 和术语表;NIST SP 800-63-4 §3.3.2。
数字身份如何融入客户尽职调查
身份核实、身份认证以及各自所达到的保证,是 FATF 指引建议机构在将数字身份用于 CDD 之前评估的内容。
根据 FATF 建议 10(a),金融机构应当被要求识别客户并验证该客户的身份,“使用可靠、独立的原始文件、数据或信息”(引文为译文)。FATF 建议(2026 年 6 月更新)是面向各国提出的,因此具有约束力的义务来自国内法。更广义的了解你的客户(KYC)流程,在我们的 KYC 验证指南中有说明。
FATF 指引把建议 10 解读为技术中立:R.10(a)“不对身份证据的形式施加任何限制”(引文为译文),无论是文件式还是数字式。该指引还指出,FATF 标准把如何将经验证的身份与真实的人联系起来,交由各司法辖区自行确定。因此,国内规则是首先要核对的内容。
在该指引的解读中,“可靠、独立”(引文为译文)意味着数字身份系统依赖“技术、适当的治理、流程和程序,这些能提供适当程度的信心,确信该系统产生准确的结果”(引文为译文)。它补充说,保证级别有助于对此作出判断。
FATF 指引建议核查什么
该指引给受监管实体的建议压缩如下;第二项和第三项构成其两步式风险为本方法。这些建议出自一份不具约束力的文本。
- 了解该系统的组成部分,尤其是核实和认证,以及各自支持 CDD 的哪项要素。
- 确定其保证级别,考察其技术、架构和治理。
- 判断这些级别是否与客户、产品和司法辖区的风险相适应。
- 在允许且风险较低的情况下,考虑较低的保证是否足以适用简化尽职调查。
- 确保主管机关能够获取底层的身份信息和证据。
远程开户与风险
在 FATF 的文本中,远程开户并不自动属于较高风险。在该指引中,通过可靠、独立的数字身份系统并配以适当风险缓释措施进行的非面对面识别,“可能呈现标准水平的风险,在实施较高保证级别和/或具备适当的 ML/TF [洗钱和恐怖融资] 风险控制措施(例如产品功能限制……)的情况下,甚至可能是较低风险”(引文为译文)。
建议 10 的解释性说明(INR.10)第 15(c) 段把非面对面的业务关系或交易列为一个可能较高风险的例子。其仅限于“在未实施适当风险缓释措施的情况下”(引文为译文),并且其所列例子并非强制性的。东南亚的远程开户,在我们的电子化 KYC(eKYC)指南中有说明。
认证在 CDD 中的位置
在开户时,该指引仅在一种情形下认为认证具有相关性:客户使用已由提供者签发的数字身份凭证开立账户。提供者已在较早时完成核实;机构对该凭证进行认证,并依赖该核实。
开户之后,该指引鼓励通过数字身份系统对现有客户进行认证的机构,把这些数据用于 R.10(d) 下的持续尽职调查和交易监测。
绘制自己的流程图
此图仅作示意;方括号内的字段请依据所适用的国家规则和风险评估填写。
| 步骤 | 组成部分 | 需记录的内容 |
|---|---|---|
| 文件采集与检查 | 身份核实:收集、校验 | [保证目标];[所适用的国家 eKYC 规则];该步骤的完成率 |
| 自拍比对与活体检测 | 身份核实:验证 | [保证目标];[规则];该步骤的完成率和重试次数 |
| 开立账户 | 身份核实:登记与绑定 | [所绑定的认证器];[规则];该步骤的完成率 |
| 登录与追加认证 | 身份认证 | [保证目标];[规则];登录成功率;追加认证率 |
国家数字身份的实践:Singpass
Singpass 已在运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MAS)在其数字身份与 e-KYC 页面(2021 年 12 月最后更新)上称其为“新加坡的国家数字身份”(引文为译文)。政府科技局(Government Technology Agency,GovTech)在2026 年 9 月 15 日更新的页面上将其描述为“一种可信的数字身份,使居民能够在线访问政府和商业服务”(引文为译文)。登录使用“生物识别(指纹、Face Verification)或短信双因素认证(2FA)”(引文为译文)。登录后,参与的服务可以用 Myinfo 数据预填表单,MAS 把经明确同意的、利用 Myinfo 进行的客户开户列为金融机构的用途之一。
以下对 FATF 方法的对应是我们自己的。这样解读,会出现两种情形。开户时共享的 Myinfo 数据,可被解读为 R.10(a) 下用于识别和验证的身份证据。用于开立账户的 Singpass 登录,可被解读为 FATF 所说的、使用客户已持有的凭证进行认证的情形。在依赖任何一者之前,机构仍要核查 MAS 允许什么,以及保证级别是否与所涉风险相适应。
资料来源已于 2026 年 11 月 10 日核查。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监管方面的意见。FATF 指引不具约束力,NIST SP 800-63-4 是一套美国联邦指南。各组织应当就识别和验证要求如何适用于自身,向相关主管机关或法律顾问确认。
在受监管企业所依赖的每一个数字身份背后,都有两个答案不同、负责人也不同的问题。核实问的是(通常在开户时)这些属性是否属于一个真实的人,以及申请人是否就是这个人。认证问的是(在每次回访时)控制所绑定认证器的人是否就是同一个人。
保证级别为每个答案提供了度量,在 NIST 内部,这些量表按职能区分,在其之外则按框架区分。FATF 不具约束力的指引给出了判断系统的方法,但不指明目标级别,把目标留给国内规则和机构自身的风险评估。
对于负责开户和登录的团队,下一步是用自己的保证目标、国内规则和指标填写流程图。填写之后,它会显示哪里由规则设定级别,哪里由团队自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