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识别认证:工作原理及银行的应用场景

两块刻有同一枚指纹的灰色石盘立在基座上,两者的中心由一道橙色光带相连

从标准看生物识别认证:注册、1:1 比对、阈值与错误率、NIST 的限制,以及马来西亚 RMiT 对银行的期望。

当银行应用要求现有客户提供人脸或指纹以登录或批准支付时,它运行的就是生物识别认证(biometric authentication)。它把新采集的样本与注册(enrollment)时存储的参照进行比对,并由一个设定的阈值决定结果是否算作匹配。匹配随后作为批准登录或支付的其中一个因素。

此处术语来自 ISO/IEC 生物特征词汇(ISO/IEC 即国际标准化组织与国际电工委员会)。关于把生物特征作为一种因素,本指南依据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US National Institute of Standards and Technology,NIST)的规定,其指南涵盖美国联邦系统。所讨论的唯一监管机构是马来西亚的中央银行 Bank Negara Malaysia(马来西亚国家银行,BNM)。本指南面向银行的反欺诈、安全和合规团队以及产品经理。

什么是生物识别认证?

生物识别认证是把一个人的生物或行为特征与存储的参照进行自动比对,并将其作为一种因素,用于确认此人所声称的身份。ISO/IEC 2382-37:2022,即国际生物特征词汇标准,把其背后的技术称为生物特征识别(biometric recognition):“基于个人的生物和行为特征对个人进行的自动识别”(引文为译文)。

在 NIST 的认证指南 SP 800-63B-4 中,实体认证器充当“你拥有的东西”(引文为译文),而生物特征匹配充当“你自身的特征”(引文为译文)。你知道的东西是第三类因素。我们关于数字身份的指南说明了这些因素类型如何组合。

ISO/IEC 2382-37 指出,“不推荐使用‘认证’一词作为生物特征验证的替代词”(引文为译文),并指出同一条注释同样适用于生物特征检索;同时,在统称层面更倾向于“biometric recognition”(生物特征识别)。当生物特征比对在登录或支付批准时充当一个因素时,NIST 和市场仍称之为“生物识别认证”。本指南遵循这一用法。

生物特征验证与生物特征检索

ISO 把生物特征验证定义为“通过比对确认生物特征声称的过程”(引文为译文)。在登录时,此人声称自己就是某一位特定的已注册者,因此新样本与此人存储的参照进行比对。ISO 称之为一对一比对,常写作 1:1。把自拍与账户注册生物特征时采集的人脸进行核对,是人脸比对(1:1)的一个例子。

生物特征检索开始时没有指名任何人。ISO 将其定义为“在生物特征注册库中搜索,以找出并返回可归属于单个个人的生物特征参照标识符的过程”(引文为译文)。这是一种一对多搜索,常写作 1:N。

方面生物特征验证(1:1)生物特征检索(1:N)
问题这是所声称的那位已注册者吗?这是哪位已注册者(如有)?
比对对象一个人存储的参照许多已注册者的参照
结果身份声明得到确认或未得到确认候选名单或比对判定
示例用途登录或支付批准重复注册检查

在登录时,1:1 比对核查的是打开应用的那个人所声称的身份。在支付或其他高风险操作之前,它可以作为一次新的认证中的一个因素,这通常称为追加认证(step-up)。开户则是另一个过程:身份核实确立新客户是谁,而 ISO 的重复注册检查(一种 1:N 搜索)可能在那一阶段运行。

生物识别认证的类型(模态)

ISO 和 NIST 都给出开放式的生物特征清单,没有固定数量,也没有排名。两份清单上的生物学特征包括人脸、指纹、虹膜、视网膜、手掌和静脉图案。ISO 的例子还包括手写签名动态,而 NIST 的术语表中的“biometrics”词条列出了更多行为特征,例如击键节奏、打字速度、屏幕压力,以及鼠标或手机的移动。同一词条还列出声纹,而 NIST 的美国联邦指南规定,“不得使用基于声音的生物特征比对。”(引文为译文)当手机银行应用依赖手机自身的生物识别功能时,由手机通过其摄像头或指纹读取器读取人脸或指纹。

生物识别认证如何运作

ISO 把整套体系称为生物特征系统,即“用于对个人进行生物特征识别的系统”(引文为译文)。它指出,这样的系统“将同时包含生物特征和非生物特征组件”(引文为译文)。该过程分五个步骤;前四个是生物特征部分。

  1. 注册。传感器把客户的特征采集为一份生物特征样本,即“在生物特征提取之前”(引文为译文)的一种表示。系统存储一份参照,ISO 允许其为样本、模板或模型。模板是“可与生物特征探测样本(probe)直接比对的一组已存储生物特征”,而存储的图像,即使经过增强或压缩,也“不是生物特征模板”(引文为译文)。
  2. 采集探测样本。每次登录或支付批准时,传感器都会采集一份新样本。ISO 把送去比对的样本或特征集称为探测样本。
  3. 比对。探测样本与存储的参照比对,比对产生一个分数。ISO 对比对的定义涵盖相似或相异,其关于比对分数的注释(37.03.27)警告说,“更高的分数不一定意味着更相似”(引文为译文)。
  4. 判定。包含阈值的判定策略把分数转化为比对判定:匹配或不匹配。ISO 补充说,有时可能给出“undetermined”(未定)的判定。
  5. 将结果用作一个因素。在 NIST 的模型中,生物特征比对可以充当“activation factor”(激活因素),用来解锁多因素认证器,该认证器随后充当实体因素。

第 3 步可以在客户的设备上运行,也可以在服务方运营的中央验证方处运行。NIST 的指南规定:“由于在中央验证方处发生更大规模攻击的可能性更大,比对应当在本地进行。”(引文为译文)如果比对在中央进行,传感器或终端“须在采集生物特征样本之前经过认证”(引文为译文),与验证方之间“须建立”经认证的受保护信道(引文为译文)。

准确性术语:误匹配、误不匹配与阈值

每次比对都建立在来自传感器的测量之上,NIST 指出这种测量“受噪声和呈现变化的影响,需要设定接受阈值”(引文为译文)。随之产生两类错误。按 ISO 的术语,误匹配是对来自不同人的探测样本与参照作出的匹配判定。误不匹配是对来自同一个人、同一特征的探测样本与参照作出的不匹配判定。

ISO 在两个层面统计这些错误,即单次比对和整个交易,并把验证交易定义为“一次或多次验证尝试,最终对生物特征声称作出裁定”(引文为译文)。

术语层面衡量内容
误匹配率(FMR)比对不同人比对中被错误判定为匹配的占比
误不匹配率(FNMR)比对同一人比对中被错误判定为不匹配的占比
误接受率(FAR)交易虚假身份声明的交易中被错误接受的占比
误拒绝率(FRR)交易真实身份声明的验证交易中被错误拒绝的占比

ISO 把阈值定义为“存在判定边界的数值(或一组数值)”(引文为译文),FMR 和 FNMR 都取决于它。设定阈值是一种权衡。更严格的阈值让更少的冒充者通过,却会拒绝更多真实用户,更宽松的阈值则相反。NIST 观察到:“所选阈值通常强调较低的 FMR 以最大限度提高安全性,因为误不匹配往往可以通过重复测量或使用替代认证方法来缓解。”(引文为译文)

呈现攻击与活体检测

呈现攻击(presentation attack)针对的是传感器。ISO/IEC 2382-37 把它定义为向采集子系统作出的、“目的是干扰生物特征系统运行”(引文为译文)的呈现。呈现攻击检测(presentation attack detection,PAD)是“对真实呈现(bona fide presentation)与生物特征呈现攻击的自动区分”(引文为译文),ISO 补充说,“PAD 无法推断生物特征采集对象的意图”(引文为译文)。NIST 的指南把活体检测描述为 PAD 方法的一个子集,检查样本是否来自采集时在场的活体对象。

ISO/IEC 30107-1:2023 是 PAD 术语的框架标准。其范围条款排除对具体检测方法的标准化,并把所考虑的攻击限于“在呈现和采集生物特征期间发生在采集设备处”(引文为译文)的攻击。该标准的引言还指出,PAD 机制“会出错,既有误报也有漏报”(引文为译文)。

绕过采集设备的注入攻击(injection attacks)不在该范围之内。NIST 的指南另行处理它们:验证方“应当确定传感器及其相关终端的性能和完整性”(引文为译文)。此处不描述具体的攻击手段和活体检查的类型。

NIST 指南对生物识别的要求

SP 800-63B-4 于 2025 年 7 月定稿,取代 SP 800-63B。这些美国联邦指南侧重于通过网络与美国政府信息系统交互的人员。该套指南的基础卷 SP 800-63-4 称,私营组织“可在适当情况下考虑使用这些标准”(引文为译文)。在 NIST 的文本中,SHALL(须)表示要求,SHOULD(应当)表示建议,MAY(可以)表示允许的选项。

出发点是:“生物特征本身不被认可为认证器。”(引文为译文)第 3.2.3 节及其各分节随后规定了以下规则:

  • “生物识别须仅作为与实体认证器(即‘你拥有的东西’)结合的多因素认证的一部分使用。”(引文为译文)
  • “每次认证操作都须出示并比对生物特征。”(引文为译文)
  • “须始终向订户(subscriber)提供一种替代的非生物识别认证选项。”(引文为译文)
  • “生物识别数据须作为敏感个人信息处理并加以保护。”(引文为译文)
  • 该系统“须对人脸识别实施 PAD”,并“应当对虹膜和指纹模态实施 PAD”(引文为译文)。
  • “不得使用基于声音的生物特征比对。”(引文为译文)
  • 出示生物特征以激活认证器“须与解锁主机设备(例如智能手机)分开操作”(引文为译文)。用于解锁设备的因素“可以用于认证操作”(引文为译文)。政府机构可以对由凭证服务提供者(credential service provider,CSP)管理或为其管理、具有由机构确定的较短不活动超时、且生物特征系统符合上述要求的认证器,降低这一要求。

NIST 给出了其支持“仅有限使用生物特征进行认证”(引文为译文)的理由。仅凭误匹配率“无法反映主动冒充攻击”(引文为译文)。生物特征比对“是概率性的,而其他认证因素是确定性的”(引文为译文),并且允许撤销某一特征的模板保护方案可用性有限。“生物特征不构成秘密”(引文为译文):“拍一张照片就能获得人脸图像”(引文为译文),并且可以从某人触摸的物体上提取潜在指纹。使用生物特征,尤其是为中央验证而存储时,还“带来新的隐私问题”(引文为译文)。

匹配只表明,在判定策略下,比对分数落在了阈值的匹配一侧。样本是否通过可信传感器来自在场的活人,是另一个问题,由 PAD 和终端检查来回答。

银行在哪里使用生物识别认证:马来西亚的 RMiT

本节通过一家监管机构的文本来解读银行业中的生物识别认证。BNM 的 Risk Management in Technology(RMiT)政策文件(技术风险管理)自 2025 年 11 月 28 日起生效,其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行版本于 2026 年 9 月 25 日发布。它适用于其封面上列出的机构,从持牌银行、伊斯兰银行、保险公司和伊斯兰保险(takaful)运营商,到获批的电子货币发行机构、指定支付系统的运营者、注册的商户收单机构和中介汇款机构。标有“S”的段落是“必须遵守”(引文为译文)的标准,不遵守可能导致执法行动。标有“G”的段落是“鼓励采用”(引文为译文)的指引。

下文引用的各附录均在 S 12.1 中被引用,S 12.1 是一项关于数字服务安全控制的标准。根据 S 12.2,尚未落实第 12.1 至 12.9 段所列控制措施的机构,须准备好以书面形式证明其替代措施至少同样有效,并对由该缺口造成的欺诈承担责任。附录 3 规定了多因素认证(multi-factor authentication,MFA)和设备的控制措施。附录 11 规定了针对零售客户通过数字服务进行金融交易的欺诈检测标准。

RMiT 段落要求内容(关键词)对生物识别的意义
附录 3 ¶2(b)、(c)技术“准确”,具有“极低的误接受率”;标准“如有可用”(引文为译文)点名了生物识别;RMiT 未对该比率设定数值
附录 3 ¶3(a)默认每位持有人一台设备;联名/企业账户使用指定设备;知情选择退出确定哪部手机的生物特征可以批准交易
附录 3 ¶4(a)“对金融交易和高风险的非金融交易采用 MFA”(引文为译文)生物特征是一种因素;MFA 需要另一种类型
附录 3 ¶5(c)MFA 技术和渠道“比未加密的短信(SMS)更安全”(引文为译文)适用于整个 MFA;未单独点名生物识别
附录 3 ¶8低于 RM10,000 的本人账户金融交易:MFA 为可选,“充分的保障措施”(引文为译文)该处的 MFA 步骤,无论是否为生物识别,均可以跳过
附录 11 ¶2(f),零售在仅靠生物识别认证金融交易的情况下,分析监测设备“生物识别凭证”(引文为译文)的变更涵盖依赖手机生物识别功能的应用

附录 3 第 2 段点名了生物识别:用于身份核实和认证方法的技术须“准确,具有极低的误接受率……适用于所有认证方法,包括生物识别、令牌化流程和非接触式系统”(引文为译文)。根据附录 11 第 2 段,机构的欺诈风险分析“必须包括”(引文为译文)至少一份指标清单。第 (f) 项是“在仅将生物识别技术用于金融交易认证目的的情况下,设备上登记的生物识别凭证的变更”(引文为译文)。它接着说:“这包括手机银行应用依赖设备、移动操作系统或第三方应用的生物特征验证功能的情形。”(引文为译文)

在这种情形下,比对在手机自身的生物识别功能中运行,对照的是设备上登记的任何凭证。这些凭证的变更会改变谁能产生匹配,RMiT 把这种变更视为欺诈指标。

我们自己的分析,以 NIST 的术语表述:当手机的生物识别功能批准一笔支付时,它充当激活因素,而被绑定的手机就是“你拥有的东西”(引文为译文)。第 3(a) 段下的设备绑定确定哪部手机算作该因素,第 (f) 项下的监测则关注谁能够解锁它,因此这两项控制措施协同发挥作用。这些规定都没有使生物识别成为强制性的。

生物识别登录或支付批准的设计清单

破折号表示此处所引的规定均未涉及该点。

决策NIST SP 800-63B-4(美国联邦)BNM RMiT(马来西亚)
比对在何处运行§3.2.3.3:比对“应当在本地进行”(引文为译文)—
传感器和终端可信度§3.2.3.3:完整性“应当”受到检查;如为中央比对,传感器“须经认证”(引文为译文)附录 3 ¶2(a):“对影响客户设备的网络威胁具有高度抵御能力”(引文为译文)
呈现攻击检测§3.2.3.2:人脸“须”;虹膜、指纹“应当”(引文为译文)—
实体因素与设备绑定§3.2.3:生物识别仅与实体认证器结合使用(“须”)(引文为译文)附录 3 ¶3(a):默认每位持有人一台设备,另有例外
非生物特征选项§3.2.3:替代选项“须始终提供”(引文为译文)—
多次尝试失败之后§3.2.3.3:限制失败尝试次数、增加等待时间,然后停用;如有可用,提供另一种因素—
生物识别凭证变更—附录 11 ¶2(f):在仅靠生物识别认证零售金融交易的情况下,生物识别变更
用于 MFA 的新设备—附录 11 ¶2(a)(iii),零售:MFA 在新设备上注册后的存款账户活动

资料来源已于 2026 年 11 月 10 日核查。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监管方面的意见。ISO 标准和 NIST 的美国联邦指南在此作为技术参考被引用。RMiT 适用于其所列的马来西亚机构。各组织应当就这些要求如何适用于自身,向相关主管机关或法律顾问确认。

结语

生物识别认证回答的是一个狭窄的问题:这个探测样本是否来自注册了这份参照的人?答案是一个概率性的判定,而匹配并不说明样本是否来自可信传感器前的活人。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设计工作都围绕比对展开。

对银行团队而言,上面的清单归结为两个问题:哪台设备可以产生匹配,以及匹配失败或设备变更时会发生什么。NIST 针对美国联邦系统的指南以其自身的术语回答了其中若干问题。对于它所涵盖的马来西亚机构,RMiT 以标准的形式给出了若干答案。它们包括针对交易认证的默认设备绑定,以及在仅靠生物识别认证零售客户金融交易时,监测设备生物识别凭证变更的欺诈分析。

提问者
什么是生物识别认证?
生物识别认证利用一个人的人脸、指纹或其他生物或行为特征,确认其所声称的身份。新采集的样本与注册时存储的参照比对,阈值把分数转化为匹配或不匹配。匹配随后作为一种认证因素,即“你自身的特征”(引文为译文)。
NeuroVision 专家
提问者
生物识别认证的 5 种主要类型是什么?
并不存在固定的五种清单。ISO 的生物特征词汇和 NIST 的指南都给出开放式的示例清单。两份清单上的生物学特征包括人脸、指纹、虹膜、视网膜、手掌和静脉图案。击键节奏和打字速度等行为特征也被使用。NIST 还列出声纹,但其美国联邦指南规定,“不得使用基于声音的生物特征比对。”(引文为译文)
NeuroVision 专家
提问者
什么是生物特征验证?
在 ISO 的生物特征词汇中,生物特征验证是“通过比对确认生物特征声称的过程”(引文为译文)。一个人声称自己是某一位特定的已注册者,新样本与此人存储的参照比对。这是一种一对一(1:1)比对。把一份样本在许多已注册者中搜索,是另一个过程,ISO 称之为生物特征检索。
NeuroVision 专家
提问者
银行为什么要求使用生物识别?
生物识别使银行能够(通常在客户自己的手机上)核查批准登录或支付的人是否与已注册的生物特征参照相符。在手机上,该参照就是设备上登记的任何内容。例如在马来西亚,BNM 的 RMiT 对金融交易的多因素认证设定了标准,并把生物识别列入其涵盖的认证方法之中。在仅靠生物识别认证零售客户金融交易的情况下,RMiT 要求银行的欺诈分析监测设备上登记的生物识别凭证的变更。这包括依赖手机生物识别功能的手机银行应用。
NeuroVision 专家
提问者
使用生物识别有哪些缺点?
NIST 针对美国联邦系统的指南列出了若干限制。生物特征不是秘密:人脸可以被拍摄,指纹可以从物体上提取。比对是概率性的,因此误匹配和误不匹配都会发生。允许撤销已泄露特征的模板保护方案可用性有限,而使用生物特征,尤其是集中存储时,会引发隐私问题。
NeuroVision 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