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反洗钱中的交易监测?

反洗钱中的交易监测,是检查客户活动是否与机构所掌握的情况相符。介绍 FATF 的期望、风险信号,以及菲律宾的 CTR 和 STR 规则。
交易监测是反洗钱(AML)工作中在开户之后持续进行的部分:银行或其他受监管机构不断检查客户的交易是否与其对该客户的了解相符。当活动看起来异常时,机构会对其进行审查,如果变得可疑,则予以报告。
本指南涵盖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的标准,并以菲律宾作为唯一的国别示例。为菲律宾引述的规则只适用于菲律宾。
交易监测的定义
交易监测是对客户交易的持续审查,以检查这些交易是否与机构对该客户及其风险画像的了解相符,并发现可能需要报告的异常或可疑活动。该表述出自我们自己,建立在下文的 FATF 文本之上。
FATF 建议(2026 年 6 月更新)并未使用“transaction monitoring”(交易监测)这一称谓。建议 10 把这项活动描述为客户尽职调查(CDD)措施之一。措施 (d) 的内容是:“对业务关系持续进行尽职调查,并审查在该关系存续期间进行的交易,以确保所进行的交易与机构对客户、其业务和风险状况的了解相一致,必要时包括资金来源。”(引文为译文)
在业界用法中,这项活动也称为了解你的交易(KYT)。本文所引用的 FATF 或菲律宾法律文本均未使用该术语。
交易监测与 KYC
建议 10 列出四项 CDD 措施。前三项是识别并验证客户、识别受益所有人,以及了解业务关系的目的和预期性质。在开户时完成,它们构成通常所说的了解你的客户(KYC),我们的 KYC 验证指南对此作了说明。
第四项措施 (d) 是持续尽职调查和交易审查,通常称为交易监测。只要业务关系存续,它就持续进行,且这两部分都属于 CDD。
FATF 标准的期望
FATF 建议是针对各国提出的:金融机构“应当被要求”采取行动(引文为译文),而具有约束力的义务来自国内法。
持续尽职调查与风险为本方法
根据建议 10,金融机构应当被要求适用 CDD 措施 (a) 至 (d) 中的每一项,“但应当使用风险为本方法(RBA)确定这些措施的程度”(引文为译文)。机构还应当对现有客户适用建议 10,“基于重要性和风险”(引文为译文)。
对于较低风险,建议 10 的解释性说明(INR.10)在第 21 段允许采取简化措施,例如“基于合理的金额门槛”(引文为译文)减少持续监测。此类措施“在任何存在洗钱或恐怖融资怀疑的情况下,或在适用特定较高风险情形时,均不可接受”(引文为译文)。
异常交易与较高风险客户
INR.10 第 20 段称,金融机构“应当在合理可能的范围内,审查所有复杂的、异常大额的交易以及所有异常的交易模式的背景和目的,这些交易没有明显的经济或合法目的”(引文为译文)。
在洗钱或恐怖融资风险较高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应当被要求采取强化 CDD 措施,且与所识别的风险相一致”(引文为译文)。所列的强化监测示例之一是“增加所适用控制措施的数量和时机,并挑选需要进一步审查的交易模式”(引文为译文)。对于外国政治公众人物(PEP),建议 12 把强化持续监测列入金融机构应当被要求采取的措施之中。
报告怀疑与保存记录
建议 20 指出,如果金融机构“怀疑或有合理理由怀疑资金是犯罪活动的收益,或与恐怖融资有关,则应当被法律要求,及时向金融情报机构(FIU)报告其怀疑”(引文为译文)。FATF 没有为“promptly”(及时)规定天数。其解释性说明补充说,“所有可疑交易,包括未遂交易,无论交易金额大小都应当报告”,并且该义务应当是“直接的强制性义务”(引文为译文)。
建议 21 增加了禁止通风报信(tipping-off)的规定。金融机构及其董事、高级职员和雇员应当被法律禁止披露“可疑交易报告(STR)或相关信息正在向 FIU 提交这一事实”(引文为译文)。它补充说:“这些规定无意阻碍建议 18 下的信息共享”(引文为译文),建议 18 涉及金融集团的集团层面方案。
根据建议 11,金融机构应当被要求将交易记录保存至少五年,足以重现单笔交易。它们还应当被要求将 CDD 记录和“所进行的任何分析的结果”(引文为译文)在业务关系结束后或偶然交易之后至少保存五年。
各项建议没有对金融机构设定报告超过固定金额的交易的义务。建议 29 的解释性说明只是说,各国“应当考虑”此类系统的“可行性和效用”(引文为译文)。
交易监测如何运作
各文本设定了义务;下文的工作顺序则属于实务做法。
- 设定预期活动。开户时所了解的业务关系目的和预期性质(建议 10(c)),就是基线。
- 检测。规则、场景和客户画像分析会标记偏离基线或符合风险信号的交易。
- 审查预警。分析人员对照客户档案,审查被标记活动的背景和目的。
- 决定并记录。在菲律宾,超过门槛的现金(通常也包括等值工具)交易会引发受规范交易报告,已确立的怀疑(无论金额多少)则引发可疑交易报告。既属受规范交易又属可疑交易的,依下文所述顺序处理。否则,记录关闭预警的理由。
- 更新客户风险。调查结果可能提高风险评级,由此带来强化尽职调查(EDD)和更严密的监测。
实务中,检测既可以是基于规则的,即对照既定场景测试交易;也可以是基于行为的,即标记偏离客户通常画像的情形;或二者兼用。下文讨论的菲律宾实施细则要求受规范主体(covered persons)中被监管机构认定为复杂者的电子系统进行“统计分析、画像”,并“检测账户活动的异常模式”(引文为译文)(第 22 条第 5.2.2(a) 款)。实务中还把对已完成交易的事后审查与付款执行前的筛查区分开来。FATF 建议只提到一次“在可行情况下进行实时监测”(引文为译文),用于发现缺少所需汇款人或受益人信息的跨境付款(INR.16,第 28 段),并未将其作为一般性要求。
菲律宾的交易监测
菲律宾的规则约束“受规范主体”,例如银行、电子货币发行机构、汇款公司、赌场,以及房地产开发商和经纪人。Anti-Money Laundering Council(菲律宾反洗钱委员会,AMLC)发布了 Republic Act No. 9160(Anti-Money Laundering Act of 2001,经修订)的 2018 年实施细则(Implementing Rules and Regulations,IRR)。此处引用的是 2021 年 1 月的修订版,自 2021 年 1 月 31 日起生效。对于赌场,IRR 第 4 条把主导作用交给单独的赌场实施细则,本文不涵盖。下文的 IRR 条款针对其他受规范主体引用。
AMLC 公布了该法及其修订法律,最新一部是 2021 年的 Republic Act No. 11521。该法和 IRR 使用“shall”(须),并补充了 FATF 留给各国的内容:门槛报告和天数计算。
交易监测中的风险信号
FATF 建议不含风险信号清单;菲律宾则有一份具有约束力的清单。IRR 第 2 条第 1 款列出七项“可疑情形”(suspicious circumstances),该法第 3(b-1) 条给出一份几乎相同的清单。
| 可疑情形(IRR,经压缩) | 监测团队可能注意到的情况 |
|---|---|
| 无法律或贸易义务、目的或经济上的正当理由 | 对该客户而言没有明确原因的付款 |
| 客户身份未经适当识别 | 身份识别数据存在缺口或疑点 |
| 金额与客户的业务或财务能力不相称 | 交易量远超申报的收入或业务规模 |
| 为规避报告要求而对交易进行结构化安排(structuring) | 反复出现刚好低于报告门槛的金额 |
| 偏离客户的画像或以往交易 | 金额、交易对手或频率突然变化 |
| 与洗钱、恐怖融资或相关非法活动有关联 | 将资金与某项犯罪联系起来的信息 |
| 与上述任何一项相似、类似或相同,包括关联账户 | 上述模式之一在相关或实质关联的账户之间重复出现 |
第一列是对 IRR 的压缩概括;第二列是我们的示例。风险信号会启动一次审查;其本身并不证明洗钱。IRR 第 2 条第 1 款把怀疑定义为“一个人的心理状态——基于其技能、经验和/或对客户画像的理解——认为存在任何一种可疑情形的可能性”(引文为译文)。
受规范交易与受规范交易报告(CTR)
受规范交易按金额和支付形式界定。根据该法第 3(b) 条(经 RA 11521 修订),它是“以现金或其他等值货币工具进行的、涉及总金额在一(1)个银行营业日内超过五十万比索(P500,000.00)的交易”(引文为译文)。无需怀疑:受规范交易报告(CTR)记录的是一笔现金(通常也包括等值工具)金额,对客户的意图只字不提。
三类受规范主体有各自的门槛:
| 受规范主体 | 受规范交易 | 条款 |
|---|---|---|
| 赌场(第 3(a)(8) 条) | 单笔赌场现金交易超过 PHP 5,000,000 或等值外币 | 该法第 3(b) 条 |
| 房地产开发商和经纪人(第 3(a)(9) 条) | 单笔现金交易超过 PHP 7,500,000 或等值外币 | 该法第 3(b) 条 |
| 珠宝商、贵金属或宝石交易商(第 3(a)(4)–(5) 条) | 现金或等值工具交易超过 PHP 1,000,000 | IRR 第 2 条第 1(w)(2) 款 |
该法第 9(c) 条(经 2013 年 Republic Act No. 10365 修订)规定了期限。受规范主体“须自其发生之日起五(5)个工作日内向 AMLC 报告所有受规范交易和可疑交易,除非 AMLC 另行规定不超过十五(15)个工作日的期限”(引文为译文)。IRR 第 22 条第 2.1 款把该期限适用于 CTR;第 2.2 款为 STR 规定了更短的期限(见下文)。
根据第 22 条第 1.3 款,获授权在菲律宾执业并作为独立专业人员受聘的律师和会计师,无须就其客户的信息提交 CTR。
可疑交易与可疑交易报告(STR)
可疑交易按情形界定,不论金额。IRR 第 2 条第 1 款将其定义为“一项交易,不论金额大小,只要依据怀疑或(如有)合理理由,被判定存在本文所定义的任何可疑情形”(引文为译文)。根据同一条款,因存在可疑情形而被拒绝的未成功交易尝试,“同样须被视为可疑交易”(引文为译文)。第 22 条第 1.1 款补充说:“STR 须涵盖所有交易,无论已完成还是未遂。”(引文为译文)
第 22 条第 2.2 款自 2020 年 1 月 31 日起施行,规定:“STR 须自其发生之日起的下一个工作日内及时提交,就本规则而言,其发生之日为确立怀疑之日或判定交易的可疑性质之日。”(引文为译文)
AMLC 的报告指引限定了确立怀疑可以花多长时间。受规范主体有最多 10 个日历日来确定一项交易是否呈现 AMLA(即该法)所列的可疑情形之一,即使其监测系统已将其标记。他们有最多 60 个日历日来确定与非法活动的联系,或处理其他系统预警,随后 STR 应在下一个工作日到期。极不寻常或可疑的交易,例如涉及受制裁人员或明显与恐怖主义相关者,则没有这样的期限:怀疑是“在交易日、活动日或可疑情形确立之日迅速”确立的(引文为译文)。这些期限设定于 2021 年 AMLC Registration and Reporting Guidelines(ARRG,登记与报告指引)。它们保存在 Guidelines on Transaction Reporting and Compliance Submissions(GoTRACS,交易报告与合规提交指引)中,即 2024 年 12 月发布的 AMLC Regulatory Issuance No. 2, Series of 2024。
如果一项交易既属受规范交易又属可疑交易,该法第 9(c) 条要求将其作为可疑交易报告。根据 IRR 第 22 条第 1.2 款,它先作为 CTR 报告,如最终确认应作为 STR 报告,则予以更新。
| 特征 | CTR | STR |
|---|---|---|
| 触发条件 | 超过门槛的现金(通常也包括等值工具)交易 | 怀疑存在所列情形之一 |
| 金额 | 一个银行营业日内超过 PHP 500,000,或行业门槛 | 任何金额 |
| 未遂 | 此处所引条款未涉及 | 包括在内,无论已完成还是未遂 |
| 期限 | 五个工作日;AMLC 可规定最长 15 个 | 确立怀疑后的下一个工作日 |
| 条款 | 该法第 3(b)、9(c) 条;IRR 第 22 条第 2.1 款 | 该法第 3(b-1) 条;IRR 第 2 条第 1 款;第 22 条第 1.1、2.2 款 |
根据 IRR 第 22 条第 7 款(Confidentiality of Reporting,报告保密),禁止受规范主体及其高级职员和雇员披露某项受规范交易或可疑交易“已经或即将被报告”(引文为译文)。该禁令延伸至报告内容和相关信息,该法第 9(c) 条以相近的措辞作出了同样规定。
IRR 期望什么样的监测系统
根据第 18 条第 8.1 款,受规范主体“须基于重要性和风险,通过建立一套系统来开展持续监测”(引文为译文),以了解客户的正常合理活动并审查交易。第 22 条第 5.1 款补充说:“所有受规范主体均须采用与其风险画像和业务复杂程度相适应的 AML/CTF 监测系统。”(引文为译文)
受规范主体中“被认为复杂的,由 SAs 认定”(引文为译文),此处 SAs 指其监管机关,须采用电子系统(第 5.2.1 款)。该系统至少须检测构成受规范交易或可疑交易的交易或账户。根据第 5.2.2 款,该系统“至少必须具备”(引文为译文)自动化功能,包括:
- 统计分析和画像,以检测账户活动的异常模式;
- 对转账各方和现有客户数据库进行监控名单核查;
- 汇总同一客户的多个账户;
- 记录可疑交易,并支持对预警的调查,无论是否已提交报告。
监控名单功能把开户时进行的反洗钱筛查延伸到后续转账的各方。无须设置电子系统的受规范主体“须确保其具备标记和监测”交易的手段(引文为译文)。它们“须保存一份所有 STs 的登记册”,即可疑交易登记册,并提请高级管理层注意,“无论是否已向 AMLC 报告”(引文为译文)(第 5.3 款)。
与 FATF 文本一样,IRR 只把“在可行情况下进行实时监测”(引文为译文)用于缺少所需汇款人或受益人信息的跨境电汇(第 19 条第 6.3.2 款)。它没有设定一般性的实时要求。
根据第 18 条第 8.2 款,当监测对所提供信息或文件的准确性,或对法人或法律安排的所有权产生疑问时,受规范主体须适用 EDD。当监测证明有理由将客户从低风险或正常风险调整为高风险,或表明存在可疑情形时,同样适用。
一个示例。一名假设的电子货币客户在开户时登记为学生,每月仅有少量充值,开始收到许多互不相关的汇款方转入的资金,并在当天转出。该模式偏离客户的画像,因此无论涉及金额多少都会产生预警。由于这属于 AMLA 所列的可疑情形,报告指引允许最多 10 个日历日来确立怀疑。如果分析人员在周二确立怀疑,STR 应在下一个工作日,即周三之内提交,除非遇节假日。机构适用 EDD,并记录该案件,且不向客户告知该报告。
尚未明确的问题。哪些受规范主体属于复杂者,由监管机关来判定,例如 Bangko Sentral ng Pilipinas(菲律宾中央银行,BSP);其发文不在本文范围之内。ARRG 和 GoTRACS 对 10 天和 60 天计算的起算日也措辞不同,因此团队应阅读适用于其情形的条款。
资料来源已于 2026 年 11 月 4 日核查。
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监管方面的意见。各组织应当就监测和报告要求如何适用于自身,向相关主管机关或法律顾问确认。
交易监测是客户尽职调查中持续进行的那一半:检查客户的活动是否仍与开户时所确立的情况相符。FATF 将其表述为各国应当施加的义务,按风险分级调整,并与及时报告怀疑,以及保存每项决定背后的分析记录相联系。
菲律宾把这一框架转化为具有约束力的规则,并设两种互相独立的报告。CTR 源于一笔现金(通常也包括等值工具)金额;STR 源于一种情形,不论金额,并且根据 IRR 还包括未遂交易,期限也更短。IRR 随后按受规范主体的情况确定监测系统的规模,从针对被监管机构认定为复杂的机构的电子工具,到其余机构的人工标记和登记册。对监测团队而言,实际检验标准是:每一项被关闭或被报告的预警,能否从档案中得到解释。